Page 195 - 开化古籍丛书之一：北山小集

· 180 · 开化古籍丛书 《北山小集》卷第十三 · 181 ·

我之所以为无死地者也，又何兕虎甲兵之可噬而杀哉。虽然生非我有也，我亦
老子论二 无有也，无我亦无所也，安得有夫生哉，亦曰摄之而已。摄者，假而有之之谓
也。摄生以御万物，万物摄于吾之一，摄生以应万化，万化摄于吾之虚。是则
天地人一原耳。天之所以为天，地之所以为地，人之所以为人，由有物之初， 以无厚入有间，岂不恢恢然有余地矣，何缺折之有哉。
终宇宙而常存者固同。而天地之能长且久者，形与之俱，而人独不然，何哉？
天不知其为天，地不知其为地，其确然而常运者，孰推而行，其 然而常处者， 老子论四
孰止而安。然有有形者于此乎丽，有生者于此乎生，彼曷尝弊弊然以长久为哉。
今一受其形而为人，则认以为已曰人耳。人耳，谓其养生不可以无物也，则骋 众人之过，易遣圣贤之疵难除。营欲戕性，取舍滑心，众人之过也。众人

无益之求；谓其有身不可以不爱也，而营分表之事。厚其生而生愈伤，养其躯 之过大而有迹，故其遣之也易。以觉为碍，以解为缚，圣贤之疵也，微而难知，
而身愈病，其不为中道夭者，亦幸矣。呜呼！人固可以与天地长且久。而独中 故其除之也难。事之过显，理之过微，以物为病显，以法为病微。屑金虽贵，
道夭者，是自生之过也。众人常欲先人而未尝先人，众人常欲存身而适足以丧 以之入眸，则四方易位矣。扬尘虽微，以之翳空，则天日昼暝矣。然则理障法
身。豫若冬涉川，犹若畏四邻，后其身如此而执道全德，物莫尊焉，不亦后其 病可胜疵乎？涤除元览盖谓是也。览者，见之谓也。不曰观而曰览，何也？观
身而身先乎。形可使为槁木，心可使为死灰，外其身如此而深根固蒂，物莫寿焉， 犹有作，而览则若鉴之见物而已。所谓元览，圣人之所谓独见者也，圣人之所
不亦外其身而身存乎。夫何故非以其不私其生故耶。老氏之旨如此，而未之思 以见晓者也。人之有是元妙之见而不除之，是为解缚，其过也，不似于屑金之

者，以谓黄帝、老子之徒率畏死而求长生者，岂不惑哉！夫人而无生，道安所 眯目乎。涤除元览而即非涤除则无疵矣，涤除元览而存涤除之见，是为觉碍，
载，然世之丧其生者，盖反以有其生为累，有其生者，且犹老氏之深戒，而谓 其为疵也，不似于一尘之翳天乎。夫载魄抱一则形合于气矣，专气致柔则气合
其外于道而求长生乎，未之思也。 于神矣。三者浑而为一，则其为元览不亦至乎。又在涤而除之耳，如是则在已
者，至矣，备矣，可以爱民治国而无为矣。以百姓为刍狗，所以爱民辅万物之
老子论三 自然，所以治国淫其性，伤其生，乱其经，逆其情，而可谓之爱且治乎？出而
应夫爱民治国之运，则天门开阖以示夫出入利用之权，明白四达以游夫六通四
万物之变，莫大乎死生。人之为道，超然于死生之际，则无余事矣。生果 辟之道，然而未尝不退然为雌、泊然无知也。是其所以谓之元德。

来乎？死果往乎？以生为实来，则吾之所从来者宜可知矣。南北耶，东西耶，
上下耶，审不可以言也，而谓之实来可乎？以死为实往，则吾之所从往者宜可 老子论五
知矣。心耶，物耶，人耶，天耶，审不可以言也，而谓之实往可乎？然则吾之
生也，前不知其所起，后不见其所断，贯万古而湛存者常然也，然后晓然知我 圣人以道莅天下，则六合之内，五方之民，可以一举措之圣神之域。特在
之未尝生、未尝死也，将以奚为死地哉。且宇宙耳，而日月为之昼夜，阴阳为 反手之间耳。虽然圣人不伤民固也，而能使鬼神亦不伤人何哉？盖人之在道，
之寒暑，代谢为之古今，要之宇宙实有是纷纷者乎，人之于死生不异于此。夫 道之在人，犹鱼之在水，水之在鱼也。亦何生死之辨乎？方其以道莅天下，天

生者死之对，而老子以谓“善摄生者无死地”，何也？盖有生也有灭也，方生 下之民其生也泊焉，所以善其生也，其死也寂然，所以善其死也。寂然而已，
方灭，方灭方生，此犹高下长短之更，为终始亘万世而无穷者也。然则有生之 鬼安得而神乎？然真者其所归也，寂者其所乐也，而谓之不神可乎？其所以神
生者，固灭之对也。若夫不生之生，不与万化为偶，是贯万古而常然者也，是 者如是而有能伤人者乎，民之生也，如彼及其死也。如此尚安复有灵响祟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