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19 - 《石梁纪——天台山石梁云端秘境》

第七章 山林风雅 | 307

心。意欲留之栖凤，而凤鸟未集；不若采以为琴，而琴德可久。……七月丙
戌朔七日壬辰造毕。于是施轸珥（装上琴轴和琴弦），调宫商，叩其音韵，
果然清远。故知彼群山之常材，此台岳之秀气，用白贲之全质，施绿绮之华
彩。遁世无闷，有托心之所；寂虑怡神，得导和之致。与其游灵溪，登华峰，
坐皓月，凌清飙，先奏《幽兰》、《白雪》，中弹《蓬莱操》、《白雪引》，
此二弄自造者。其木声也，则琅琅锵锵，若球琳之并振焉。诸弦合附，则采
采粲粲，若云雪之轻飞焉。众音谐也，则喈喈雍雍，若鸾凤之清歌焉。
司马承祯文章的最后点明题旨：
清素者，以山名桐柏，而桐树生焉。地号灵墟，而灵气出焉。故有将
遽长佳材，则成雅器，调高方外，弄送邱中。同心之言，得意于幽兰矣！岁
寒之操，全贞于风松矣！相与为冥寂之友者，淡交于琴乎？
在这篇文章中，司马承祯特别点明，灵墟之桐，与桐柏之桐，是灵气所处，淡雅
清逸，犹如幽兰。而风入松，如挚友之交也，皆出于自然和内心共鸣之音！
在天台华顶石梁之处，出桐木，制作美琴，不是孤例。吴越王钱俶喜欢弹奏
古琴，令人在各地寻找用来斫琴的桐木，宋代赵希鹄《洞天清录》中转载《择材
往监》云：
昔吴越忠懿王能琴，遣使以廉访为名，而实物色良琴。使者至天台宿
山寺，夜闻瀑布声，正在檐外，晨起视之，瀑下淙石处正对一屋柱，而柱且
向日，私念曰：“若是桐木，即良琴处在是矣。”以刀削之，果桐也，即赂
寺僧易之。取阳面一琴材，驰驿之开乞，俟一年，斫成，献忠懿，一曰洗凡，
二曰清绝，逐为旷代之宝。后钱氏纳土太宗朝，二琴归御府。南渡初，流转
至霅州叶梦得上之。
这使者居住在天台山方广寺，所听到的就是石梁飞瀑的声音了。清幽空寂的
天台石梁峡谷之中的桐木，则经历了雨水浸透风吹太阳晒，自然独特，水木精华，
天地精髓，蕴涵其中，化为音乐，妙韵无限。
清绝之琴，下落何方，杳如黄鹤，而“洗凡”琴几经辗转，被带到了美国。
2009 年有一张《洗凡琴：皇帝古琴》的唱片，收录琴主人黄旭升所演奏的曲目。
华顶万年藤杖，是行走的伴侣，而灵墟石梁桐木，则坐而焚香弹奏，乃是至
静境界。

山 间 食 材

正是夏日，龙皇堂周边的村庄，绿色田园，高山蔬菜长势良好，天刚蒙蒙亮，